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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无门(中篇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政工员王闻出事了。王闻出什么事了?他的一篇文章出事了。

王闻外号王政工,他是二建政工科的一名新闻干事。

一上班,王政工就见政工科刘科长黑着脸。

刘科长黑着脸在翻看管理论的老冯昨天拿来的党员花名册。

王政工觉得气氛有点异常,就悄没声地替刘科长拖地、擦桌子,然后再回自己的办公室拖地、擦桌子。

刘科长和他是隔壁。

这时,放闭路电视的小李、广播员米菊、摄影记者大刚、管理论的老冯才鱼贯而入。

时针已指向八点,看来资料员雪红要迟到了。

雪红老迟到,刘科长从不过问,王政工稍一迟到就要挨克,因此王政工每天必须提前到岗。

王政工是政工系统的一名新兵,他是去年才从财务科调入的,腰杆不硬。

大家按部就班地坐好,王政工也忙完了。

他用抹布擦了手,又用手擦了额汗,才拿出一沓稿子五麻六道地改。

王政工在政工科管《二建报》,同时兼任机关团支部书记。当他准备把团支部昨天义务水洗机关大楼写一篇通讯时,刘科长手插在裤兜过来了。

他走到王政工身边停住不语。

王政工就燃起一支猴烟等他发话。

可刘科长只从裤兜淘出一份《二建报》扔给他就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扭头撂了一句硬话:“王政工,总建来人了。”

王政工觉得这话没头没尾。总建来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政工转而想:莫非报里有文章触犯了总建哪位神仙?这种事时有发生,报纸嘛,头头对新闻都很敏感。

王政工正要翻看《二建报》,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一听,是安全科山科长。山科长说他专门通知他去五楼开会。山科长把“专门”二字说得挺重。

王政工听山科长话中有话,便没动,就先翻《二建报》。翻到第四版,发现刘科长把他写的一篇杂文《狼来了两面观》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圆。

可能就是这篇文章出事了!

王政工赶忙准备应对材料。可这时山科长咚地踢开门,探了头说:“王政工都等你呢,还磨蹭?”王政工只好跟着山科长上了五楼。

走进会议室,环顾四周,黑压压坐着二建科级以上干部,刘科长也在坐。总建来了安全处南处长和党委一把手杜书记,还有一位秘书。

除了王政工一个兵,全是头头,王政工心里有点毛。

王政工一坐下,南处长就批评道:“不就一个编《二建报》的政工员么,派山科长去请还不够级别是不,竟一请再请?”

王政工脸一红,倾刻又白了。

过了两分钟,也许是三分钟,南处长果然把王政工那篇探讨建筑市场安全工作的《狼来了两面观》从头至尾读了一遍,并指出了两点错误:一是王政工把安全员比作狼是对安全员的侮辱;二是王政工把安全员下工地称为“狼来了”是对安全工作的亵渎。

南处长还说,建设厅一位主管安全的副厅长也看了这篇“狼”文并作了指示:责令作者在全省建设系统登报检讨,检讨完了以后直接下工程队当驻队安全员……南处长还想说啥,杜书记向他摆了一下手才制止住。

会场充满了火药味。

空气异常冷峻,呷茶和抽烟的吧嗒声就格外响亮。

王政工内心深处颤栗了一下:想不到一篇文章会引来一场灾难,而且来得这般突然。下队在其次,登报检讨是啥概念?检讨了不就彻底承认错了吗?只要认错了,你就得为错误付出惨重代价……不敢想啊!

这时,总建党委一把手杜书记发话了,他没像别人一样叫王政工外号,而是叫了王政工名字。他说:“王闻,我这人讲民主,不讲武断,我给你一次机会,谈谈你的创作动机。”

王政工没急于发言。

他清楚,这是影响自己前途的重要关口。

他拿出一个纸袋,把一个文章剪贴本送到杜书记面前,边翻边说:“杜书记,这是我调到政工科一年来,为咱们二建在公开报纸发表的新闻作品349篇,请过目。”杜书记拿过翻了翻,没见一篇有损二建和总建形象的稿子。王政工又拿给他一本书说:“杜书记,这是我出的一本薄书。”杜书记又拿过来翻,原来是一本描写建筑工人酸甜苦辣的诗集,题目叫《城市 建筑 中国》。

王政工坐回原位,才慢条斯理地说到正题:“各位领导,《狼来了两面观》主要讲了这么一件事:工人一见安全员下工地,喊一声‘狼来了’就东躲西藏,一哄而散。据说这种现象不光二建有,三建四建五建六建也有,这是为什么?‘狼’文发表了正反两方面的看法,一方面说明工人安全意识差,不重视自身安全,竟把安全员比作狼;另一方面说明安全员没做扎实的工作,只抓表不抓里,下了工地一见不戴安全帽者就罚款,让工人害怕了,如怕狼一样……这篇杂文不仅在我们《二建报》刊发了,也在省级报纸《建设报》刊发了。杂文属文学范畴,不是新闻,文内既没点二建的名字也没点总建的名,南处长怎么能象新闻一样对号入座呢?”我见面说二建呢还是说三建呢?王政工越说越激动,竟有点收不住,他想,既然要罚他,就干脆豁出去算了。接着,他几乎是慷慨激昂了:“话说回来,我们的安全工作确实存在虚假的东西,比如七队木工齐均在制作百叶窗时把拇指连根扎断,这是重伤吧,可二建为把重伤事故率压在1‰以下,上报材料把拇指竟变成了边指,重伤也变成了轻伤;九队架工何永革,从三步架上摔下,不巧伤了脑颅毙命,上报材料是怎么整的?材料中竟惊人的把架工变成了民工,从而保住了二建安全先进的牌子。个别安全员的素质也差,我亲眼见到一张罚款通知单上,把安全网写成安全‘王’,姓王的王,罚款的‘罚’写成办法的‘法’,不知这种素质的人是怎么混入安全科的?我曾帮安全科整过总结材料,所以知道这些秘密与窍道。我想提醒在座的各位领导的是,不要以为安全工作不需要多少文化,不要以为安全工作什么人都能干,安全工作是一项人命关天的工作啊!”

王政工深一脚浅一脚地说完,竟冒了一头虚汗,指间的猴烟也不知何时汗灭了。

南处长扫了杜书记一眼,杜书记脸上没有表情。

南处长说:“王政工,你好会绕圈圈呀,把我们安全员比作狼,还狡辩说没点其名。把我们的安全腌臜一番,还说我把杂文跟新闻混为一谈……我决定,对王政工这种写文章不负责任的态度,处以1000元罚款。”

会场一片哗然。

王政工听了南处长的决定,第一个反应是,南处长对他的发言没听进一个字;第二个反应是,他有点悲凉。

王政工想起了曾轰动一时的《“权”家福》漫画案,那位漫画作者仅仅是被现实生活中以权谋私的现象触动灵感创作而得,却被其单位的当权者对号入座,不仅对作者大打出手,送进精神病院,还解除了他的工作,以至官司打到了省最高法院。王政工暗自想,《狼来了两面观》该不会成为《“权”家福》第二吧!

杜书记把眼镜摘下,掏出手绢边擦边说:“刚才王闻和南处长的讲话我都细细听了,我觉得两人都有点激动,为了工作,何必那么动火?”

这“激动”二字说得妙,不说谁对谁错只说“激动”,谁也不伤害不得罪。

杜书记突然话一转问:“二建牛书记来了没有?”

牛书记赶紧说:“来了!”

杜书记问:“去年总建的优秀通讯员有没有王闻?”

牛书记揩了一把汗说:“没有!”

杜书记说:“如今新闻难采,采了写好难,发表更难,一般公开报纸只发本报记者的自采稿件,很少发通讯员来稿,而王闻一年发表了349篇,这很不易,我看他不仅在总建,在建设厅在建设部都达到优秀通讯员标准了,你们二建却没推荐上来,这是怎么回事?牛书记,是你们故意不报,还是一时疏忽失误?”

杜书记这几句软软的话,其实是对牛书记的严肃批评。牛书记的脸白不是白红不是红。

同时,大家噢到了气息的变化,总建来二建是为批评王闻而来的,杜书记怎么突然批评开了二建牛书记?

果然,事态的发展并不是与会者预期的那样对王闻完全不利了,而是有了相反的转机。

杜书记戴上眼镜又说:“二建不推荐王闻,我推荐。我决定,给王闻一次性奖励349元,以每篇1元计算!为什么要这么奖呢?我知道厅里奖优秀通讯员是500元,总建奖优秀通讯员是300元,我奖他349元,比厅里低,比总建高,这就是我的态度。”

会场出现一阵骚动,没有人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就像一辆车开到悬崖边,马上要掉下去了却出现一棵树把它挡住了。

杜书记这一决定,其实等于全盘否定了南处长的决定。

南处长脸上有点挂不住,猝不及防的变化,使他很慌乱,去端茶杯时手一滑,茶杯掉到腿上一弹,当地摔到了地上。南处长烫得疵牙咧嘴。

杜书记最后说:“其实,我杜某人也有失误。当时南处长把《狼来了两面观》拿给我,我看了,看了后觉得把安全员比作狼确实不妥,还拍了桌子,兴师动众来二建开会,准备对王闻问罪。现在看来王闻说得对,文学作品中选个恰当的比喻是艺术要求,我们怎能把文学和新闻混为一谈呢?今后,我们手中有权的领导,包括我在内,要切忌搞古时候‘文字狱’那一套……”

说到这,杜书记把刘科长一指:“我们政工人员,现在要考虑这么两个问题,一个是‘新时期的政工人员是否在干老事情?’什么叫‘老事情’?‘老事情’就是你搞你的生产,我搞我的政治和政工,生产和政工两张皮,政工脱离实际,政治工作与生产越来越远。第二个是‘政工工作如何与当今市场经济接轨?’建筑市场与其他所有市场一样,竞争越来越厉害,政工工作如何在这种竞争中利用自己的阵地以及宣传优势起到推波助澜的良好作用?这两个问题我要求每个政工人员都要认真思考,并且在今后的政工工作中逐步体现出来——散会。”

出了会场,广播员米菊就把管《二建报》的新闻干事兼机关团支部书记王政工截到职工医院,米菊是团支委。米菊说你组织的义务为医院拆洗被褥自己却不参加。王政工说他不是故意躲避,他在开会,南处长在会上整他呢!团员们已经耳闻会场情况,没人吱声,都在那拆洗被褥以及病服。王政工挽了衣袖立即投入战斗,并说了句:“同志们辛苦了!”

团员们应了一句:“首长辛苦!”就哈哈一片笑声。

沉闷的气氛立刻轻松了。

一团员感叹道:“为一个小小政工员,总建一把手领人来开专题会,前所未有啊!”

另一团员接过话说:“你懂啥?这叫山雨欲来风满楼,更多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王政工没接话,大家也没再吱声。

义务劳动完毕回到办公室,同事们都迫不及待地围上了王政工。他们也知道了会议内容。

仍不见资料员雪红。

摄影记者大刚问:“听说你舌战群儒?”

米菊很同情王政工,顶了大刚一句:“你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反讽他?那些人不是在明茬儿整人吗!”

放闭路的小李接过话说:“知道明茬儿整人,还在会上滔滔不绝瞎咧咧,嫌毛还没给你王政工理顺是吧?”

王政工有点后怕地说:“我看已经理顺了。这件事杜书记最后一锤定音,基本上了了。要没有杜书记,我就完了。这机关真是可怕,说不定哪句话冲撞了哪个人,你自己不知道就已经把祸惹下了。”

独独管理论的老冯不吱声。他爬在桌上没研究他的理论,而是在一张纸上创作顺口溜。他创作了这么一段:

奖了一些作假的,

提了一批拍马的,

整的是说实话的,

倒霉的是有想法的……

管理论的老冯是副科级科员,机关党支部书记,人说不上正派也说不上黑,只是平时少言寡语,怪里怪气。

米菊问老冯:“老冯,你怎么看王政工这件事?”

老冯这才说:“我看杜书记那边了了,南处长这边还没了,甚至才刚刚开头……”

众人都惊奇地盯着王政工,老冯却不盯。

老冯又说:“王政工笔头硬,本来是好事,但帮安全科写过总结,就变成了坏事,因为他知道了重伤变为轻伤、架工变为民工的秘密,今天却泄了。从组织角度讲,他丢了原则,对二建来说,他是判徒,这在战争年代,叛徒是要被悄悄枪毙的,你看问题有多严重。”

众人点头如鸡琢米。

王政工有点悚然。

他现在明白了,这事不仅没了,而且还很不妙。

老冯把《求实》、《党建》和《思想政治工作研究》叭叭摞到一起说:“据我推测了此事另有内幕。前年以来,总建安全工作成绩不错,连续三年保持了无死亡事故,在建设部拿了三个奖杯。安全处长因拿奖被提到厅里后,还是科长的南某便被升任为新一届处长。新官上任,提心掉胆忙到年根,不想在最后几日内,一建死了一人,四建也死了一人,我们二建死那架工还没算,砸了奖杯事小,南处长的处座也悬在了一根绳上,没准要从细处断了。南处长心里憋着一股火却无处发泄,王政工的《狼》文正好撞到枪口上了。南处长兴师动众,从建设厅到总建到二建搅起一股浑水,目的是把大家的注意力牵引开,力保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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